欲望本身除了给大脑凿一道伤口，什么快乐都没带来，缓解也是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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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周砚池

有一次我在饭桌上听人聊天。有个朋友说，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出名，让所有人都认识他。他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，脸上泛着一种很奇怪的红。那晚他很兴奋，喝了不少，走的时候还在讲那个还没影子的计划。

第二天中午再见到他，他坐在那儿，一脸疲惫，话都不想说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不知道，就觉得特别空。

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规律。你追某样东西的时候最亢奋，等拿到了，或者发现拿不到，那种亢奋就掉下来，掉到比原来还低的地方。升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

这不是你心理素质差。这是一套机制在你身上运行。

先把这个机制说清楚。普通的念头活动在大脑皮层，以弱脑电波的形式存在。可念头一旦被价值观或者信念强化，就变成了欲望。欲望会在大脑皮层深处形成一个隐秘的伤口。

伤口一旦成型，大脑就产生想要疗愈它的意愿。最直接的疗愈，就是顺从那个被强化的念头，满足它所愿，于是有信息精确地反馈到伤口上。

伤口接受了刺激，深处的元精就转化成浊精，科学家给它起的名字叫多巴胺。从元精转化来的浊精，会让伤口产生一种虚幻的被疗愈感。大脑被骗了，认为伤口真的好了，于是发出痛苦已被缓解的信号。这个信号在漫长的进化里被误认成快乐。大脑为了追求它，就不断去追逐欲望。

所以你看清楚了吗。欲望本身除了给大脑带来创伤，什么快乐都没带来。连那个所谓的痛苦被缓解，也是虚幻的骗局。欲望被满足之后，充其量只传出一个虚假信号，说伤口好了。伤口根本没有真的愈合。

更要命的是，这些不能真正疗愈的伤口，会在进化中逐渐形成大脑错综复杂的坑洼回路和深层结构。换句话说，你每一次满足欲望，都在给大脑添一道难以疗愈的伤口。那些坑坑洼洼，就是它遍体鳞伤的证据。

制造痛苦，再通过多巴胺假性缓解痛苦，让人停不下来，为的是让人类做出一切有利于生存和基因扩散的行为。你在这个过程里只是个提线木偶，没有自主性。这就是欲望虚幻的根本体现。

情欲是这样，其他欲望也是这样。

再回头看那个想出名的人。他追的是名，可大脑里发生的，跟情欲那套一模一样。他设了一个目标，那目标在脑子里划出一道伤口。为了缓解这道伤口带来的渴求，他去拼、去争、去在人前表现。每一次被人认可，伤口收到一点信息，多巴胺上来一下，他产生被疗愈的错觉。可那道伤口并没有愈合，它需要下一次更多的认可才压得住。

所以名声这东西，只能让人陷入假性的亢奋，会绑架人的灵性，让人陷在假我主事里出不来。古今多少名士，为这个字付出毕生精力，他们最后得到了什么？

理想爱好也是同样。

有人把学术成果、艺术作品或者某种爱好，当成毕生的追求。这其实是下意识地把它们凌驾在精气神之上了。

你得想明白一个道理。所有的兴趣嗜好，都是认知的产物。而认知的含金量取决于你这个人的状态。有真人方有真知。你若不把精气神放在第一价值，就抵达不了真人的境界，那你认知的含金量又能有多少？说穿了，不过是被立德立功立言的求生欲绑架了而已。

还有地位。人都想出人头地，尊贵无比。可没有精气神，你只能跪在病魔面前。你以为站得比别人高，其实只是还没到倒下的时候。

还有财富。一份精神，一份事业。元精充盈，生命就有颜色，有真乐，甚至可以体验到至乐。你生命里的一切，都是元精换来的，都是精气神的具体外显。至于元气，跟体力、魄力、体格、寿命密切相关，健康长寿跟元气息息相关，这可不是金钱能换来的。

那么，什么才该排第一？

精气神。

精，是你身上看得见的体能和活力。气，你握握手就知道，是冷暖温度。神，是你的心神，是大脑的核心功能。心神要看眼睛，神一失，眼睛就呆若木鸡；有神的人，眼睛非常灵活。神藏在气中，气藏在精中，精足则神气皆足。我们都靠守着元精来维持生命的所有行为。

所以有精在身，可以耐困，可以耐烦，可以长途跋涉，可以耐寒耐热又耐饥。而精气常泄的人，智力就比较差，不分少年中年老年。不光是智力，全身所有的活力全靠精。

明白精气神的价值，你就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带来的乐趣，是虚假低质量的。你怎么能拿宝贵的元精，去换那份虚幻的快乐？

那这个第一价值怎么立起来？

它不是想通了就有的，得靠熏陶。你要多看相关的书，了解什么是精气神，去读真正讲生命的典籍。这些东西输入得多了，才会慢慢沉到你的判断系统里。

然后要给自己排个序。价值观就是你脑子里关于什么最重要、什么次重要、什么最不重要的那套判断。你把它排清楚，精气神放第一，其他东西排下去。如果你把精气神放第一，而爱情、事业、家庭、名声、权力这些的得分跟第一价值相差不远，你就是个正常人。如果其他价值明显低于第一价值，你就往贤人的方向走了。再往下，是一层一层往上的。

反过来，价值观混乱本身就是淫邪。最隐秘的那种淫邪就是价值观的混乱。它比任何行为都难发现，因为它不发生在外头，就住在你的判断里。

平时还有一样能立刻用的功夫，叫第一价值强化法。用法是这样：当你要发火、要执着、要跟人较劲的时候，你在心里默念一句，我为了这件事花掉的精气神，加上它带来的代价，远远超过这件事本身的价值，划不来。

这句话灵不灵，跟你平时熏陶的功夫关系极大。你平时真把精气神放在第一位，这一句一念，心立刻就静下来。你平时没这根弦，念了也是干巴巴的，压不住。

所以你看，这不是一句口号，这是一套需要天天练的东西。你天天练，它才有力量。

还有一件事得说清楚。你把精气神排第一，不代表要变成苦行僧。它恰恰是让你活得更像人。

世界自有它的运行方式，用不着你去救世。人人守护好自己的精气神，把它当成造化最大的恩赐，自然全社会都能做到淫邪不惑其目。这就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。

那个想出名的人后来怎么样了。他折腾了两年，没什么动静，人倒是瘦了十几斤，脸上那种亮也没了。他最近跟我说，他现在每天早睡，早上跑跑步，周末回家陪爸妈吃个饭。他说，挺没意思的，但心里踏实。

我说，你这不叫没意思，你这叫终于把秤摆正了。

秤这东西你看不见，但它一直在你心里。砣放错了位置，你越使劲越偏。砣摆正了，你不用使劲，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。